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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异乡月,故乡情

已有 359 次阅读2014-9-18 23:45 |个人分类:花开一刻

  中秋节前的周末,因要接在豫北老家避暑的孩子回京,我们驱车沿着大广高速穿行在华北平原辽阔而浓重的庄稼绿中,在淅淅沥沥的秋雨中,故乡渐行渐近,湿润的乡野气息扑面而来,心绪愈发安宁。   待看见门口“树老根弥壮,阳骄叶更阴”的对联和题写着“晚晴”二字的横匾,落叶归根的归属感便开始满溢于心。凝视着满院果实累累,闻着凌霄、月季的幽香,听着雨打屋檐的静谧,在家的一夜,虽没有明月,记忆却禁不住回到那些有着圆月的中秋,那些父亲安在的时光。   年少时的中秋节,若正赶上农活儿繁重,其实也就和平日无太大区别,不过是多做些菜,加上瓶酒,当然还有传统手法制作的圆圆的月饼。我们会趁着月色,把小桌子摆在葡萄架下,父亲自斟自饮,微酣之时,便开始讲故事,曾经爱好读书的他,讲起神话传说、民间流传来娓娓动听。有时候也会讲他年少时的成长经历,因为所谓的“成分”问题无法继续优异的学业、命运从此改变的曲折人生;讲述命运中遇到的温暖和亲情;讲做人的基本道理,还有对我和哥哥能够学有所成、走出乡村的期待和叮咛……母亲在旁边微笑着听着,偶尔补充自己的经历和感受。哥哥忙着大快朵颐,而对于我来说,故事的吸引力远远大于吃食。我曾无数次对父亲说,等我长大挣钱了,每天都给你炒几个小菜,供上好酒,你还给我讲故事。父亲就笑起来,说好啊,等以后享你的福,我还要给我的小外孙讲故事,教他下象棋呢。现在回想起来,很多年的中秋节,都是这样平淡而温情地度过,于我,并无特别。   然而,在我终于走出了豫北平原那个小小的村庄,留在繁华都市里求学、工作后,我那颗认为终于可以自由游弋在广阔世界的欢快的心,那种一个农家女孩只能靠自己的努力打拼,才能在北京挣够学费完成学业并立足生活的奔波愁苦的心情,那些成家立业后只在小小的二人世界里饱满的幸福,使我不再特意想在这个日子回家,逐渐忽略了团圆的意义。在他乡的明月照耀下,我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,却不再与父母分享。他们依然劳作如昨,当母亲在电话里讲述每年基本雷同的过节情景时,问我是不是太忙没能回家时,我才深切感受到父母的牵念,才明白,家里有着永远关于团圆的守候。虽然每次回家的时候总是大包小包,也曾接他们来北京住过一段时间,但终究是寥寥的回报。   直到29岁的那个夏天,刚刚确认一个小生命已在我的身体里发芽并茁壮成长,我还未来得及和父母分享这份喜悦与幸福,却得知父亲已是癌症晚期。已近而立之岁,喜尚未生,悲已袭来。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,活着的悲怆无非于此。整个夏天,我和爱人带着父亲奔走在各大医院,中医、西医无不尝试,得到的答复却是那样的冰冷和绝望。临近中秋节,因爱人出差,不得不由我带着父亲去做核磁共振。医生看看我的身形,怒斥:“胡闹,你这个孕妇怎么能来这种地方!赶紧出去!”消瘦已不成形的父亲拍拍我的肩头,把我送到等候区。我在椅子上泣不成声,泪眼中,看见他艰难地返身走进检查室,父亲的眼神和背影,成为我心上永远的烙印。从医院回来,父亲便差母亲与我商量,想要回老家过中秋节。我明白,对于他来说,即便女儿安家于此,这里终究还是异乡。但手术的方案和日期已定好,他的身体也不允许来回奔波。那年的中秋节月色很美,我们却在沉默中度过,丰盛的菜肴,高档的白酒,父亲终究是不曾动过几口。之后连续十多次的治疗,病情反反复复,终究是无力回天。父亲坚决要求回到老家,其他不再多言。元旦的时候,按照父亲的要求,怀着八个月身孕的我回了一趟家看他。临别前,我打来热水,为他擦拭身体,我努力笑着拥抱他,亲吻他的脸,在心里与他道别,我知道,那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最后时光,是我们相见的最后一面,我从来没有那么透彻而痛彻地理解“团圆”的含义。   儿子在除夕那天夜里出生,父亲在春节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故去。一老一幼,一去一来,就这样构建了我生命中的悲喜交加,命运如此残忍和无常。三年多时光过去,孩子渐渐成长,伤痛也仿佛渐渐淡化,然而,那表面的平静下深藏的裂痕,已永远无法弥合。此后,春节和中秋这类团圆的节日,于我,已成特别,却已残缺。   匆匆告别故乡,儿子高兴地问,妈妈,我们要回家了吧。在孩子的心里,他的家在北京。这意味着,对于已经为人父母的我们来说,皓月当空长明,异乡已成故乡。然而,即便在异乡安家,我这个游子,在经历了人生的大痛大悲之后,深深知道,父母在,就是家,就是故乡。

路过

鸡蛋

鲜花

握手

雷人

发表评论 评论 (5 个评论)

回复 龙眼包 2014-9-19 09:22
写得好!顶一个! 8-)
回复 Jane简 2014-9-19 16:01
真情动人!同样是游子,好在我的父母安好,比你幸运一点儿,但父母盼女归的心情如出一辄!
回复 化敌为笑 2014-9-22 04:33
感人! 慰问一下。 祝愿绿野里所有人每年都能过上美好的中秋。
回复 笑对人生_ 2014-9-24 16:21
我也想回家 :cry:
回复 mafs 2014-9-26 10:11
现在的中国人是家的观念最淡化的一代。家不仅仅是家,更是家乡。大多数的人无法在自己的家乡成家立业,这是最大的悲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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